伫立在一片枯叶纷飞的小树林里,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的景象那该是多令人疼惜。风儿牵着叶儿的手飞旋,叶儿和着风的脚步舞动,轻轻柔柔,无声无息,不经意间,一片、两片,三四片的叶子稳稳地躺在氤氲着秋之凄美的土壤里。满山遍野飘动的,是曾经青翠欲滴的青春,落叶堆积了好几层,而谁踩过了他的人生?到后来,却甘心化作春泥,滋养这山里一大片的生机。
山里的风景独好。行人悠闲时踱步到这山上,深深吸上几口清新的空气,心境自然地豁然开朗。春夏之时,若是鸟瞰整座大山,好似一个绿得晶莹透亮的水晶球,游行山间,漫步在一条条丛林小径上,两旁的苍松劲柏,山涧的汩汩清泉,幽静的深山仿佛古人的隐居一般。看不见山的顶峰,也找不着林的边缘,只有窄窄的小径向前延伸。凡人都贪恋这个美好的仙境,却殊不知一切的美好来自何方。
听爷爷聊到一位老人,自幼在那山中长大,山里的任何一角落都留有他踏过的足迹。花且开且落,时光在轮转的季节里流逝,老人很快走过了年少的风华正茂,子孙后代都走出大山,离他远去,唯独他老来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悲守穷庐。但老人过得清闲,毫不觉得孤单,且这里有他儿时的玩伴,那一草一木。
我踏着一级级布满青苔的阶梯走到半山腰,一抬头,撞进眼里的是一个老头儿干瘦的背影。他身穿蓝布外套,头上还盖一个蓝布帽子。老头儿两手握着一把枯枝绑制的扫帚,一边扫着台阶上的尘埃,一边一步步朝山下退去。他不是在职的清洁工,就是那个曾在这里度过大半生时光的老人。多次来到山里都巧遇这位老人,而每次看见他总是扫台阶,想让这台阶一层不染,打扫着,就像打扫自家一样,可乐了。
自上次创卫以来,老人隔三差五地拿起他那把枯枝扫帚保持着这片净土,枯枝扫帚发出的那刷刷声是象征着劳动者辛勤劳动的颂歌。如今,老人的心胸在这天然的环境中越发舒展,在他扫地时,还会时不时传出洪亮嗓音的歌唱,哼着那些永远老不去的歌,响彻了整座大山,在歌声里,树叶儿愈发青翠,绿竹好像愈发坚挺,一切生灵都愈发精神,一如他自己,眉毛胡子都花白了,但脸膛仍泛着紫红色,显得神采奕奕。
老人纵然形单影只,却有整座山的陪伴,当人们问起他为何要坚持打扫这座山林时,他只乐呵呵地说这座山陪我度过了大半辈子,我饮着这里山泉长大,在这茂密的树荫下乘凉,听树林里的鸟儿歌唱就像在父母呵护下成长的孩子。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光阴在这样美丽是世界上停留,只想在有生之年,为这座山多做点事儿,就好比回报了父母的养育之恩说着说着,老人渐渐地眼眶红了,而那份悲凉也随风散去。
每当我站在山脚下,抬头仰视着这座巍峨的大山,老人拿着扫帚大扫台阶儿的情形又浮现在我眼前,不禁感慨万千,心里也莫名存了一份感动。
来过这座山,给人留下的便正是一首歌词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雨到了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
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卷起落叶层层的堆叠着,也来帮着老人感谢落叶的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