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我所见的比别人要远一点,那就是因为我是站在巨人的肩上的原故。岁及弱冠,坐在高考考场里提笔直抒胸怀、与同龄人竞风流的我,又是站在了何人的肩上?如果有那人,他一定是我的父亲,是我攀爬上父亲大人的肩膀,看的更远,必将飞地更高。
我与父亲,在第一次摸底考试之后,就约定高考这几天他和妈妈不必陪考。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我,记挂着我的考试状态、我的临场发挥,甚至会担忧之后的志愿填报、上大学、大学毕业之后的工作。
从前的作文里,我有写过母亲、老师、朋友,惟独没有一次命题或是机会让我写写父亲。我曾经读过朱自清先生的《背影》,那里的父亲就深深地震动过我的心,我的造化可能不及朱先生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但我们的父亲大人都是可爱、可敬的,我的父亲跟朱先生的父亲一样,平实中透出那份真切地关爱。
曾经有人说过这样的话,文笔没有一定的穿透力,是写不好父亲的,因为父亲不是用笔来写的,而是用心来感受的。
记得还是那第一次摸底考试的时候,我因为脚伤耽搁了复习,成绩出来了,名次不是很理想,未痊愈的脚伤使我行动不方便,想到海边、山顶喊几嗓子,发泄一下压抑的情绪、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都不成。细心的父亲便用钢笔写了一幅小帖,悄悄地压在我屋里写字台的玻璃板下面,忠实地生活,正当地奋斗。转过那几天,我又正常上课、复习功课,准备第二次摸底考试,成绩与名次又压在我心头,心烦极了,却看到父亲正在厨房里忙乎着为我改善伙食、调剂营养。第二次摸底考试结果出来了,我的名次和成绩还不错,临考状态调整地也很好,父亲又在那幅字帖下方,又压了一幅,用志不纷,乃凝于神。我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认真地在最后一阶段备战高考了。是我体味父亲的辛苦太迟钝了,是父亲观察我的行为太贴切了。
几天之前,我本是相约几个同学一起将各自的用品搬回家的,父亲知道了,却在烈日当头的中午先来了,帮我收拾好包袱,提着一个走在前面,淡淡地说了句:我以为你的东西挺多,这么一收拾,才两包,咱爷俩儿一人一包,分担着拿。那个包袱挺沉的,都是参考书,走在我身前的父亲大人,淡蓝色的衬衣被汗印湿紧贴在后背上,瘦瘦的身子,不厚的肩膀,承载了无尽的父爱,父亲大人就是这样默默地认真地承担着我们全家。
我喜欢父亲,因为儿提时,曾站在他的肩膀上,看到了更远地方的热闹;现在,我感念父亲,因为我懂得了珍惜,父亲的肩膀,父亲的伟大,我正站在父亲的肩膀上,看到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站在巨人的肩上,我看的更远,必将飞地更高。
停电了,出租屋里一片漆黑。我点燃一根腊烛,黄豆般大小的微弱火光在黑暗的包围中摇曳着、挣扎着。烛光中,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多年未归的故乡,那位于湖南耒阳的一个小山村。在一间青砖黑瓦的小屋里,窗外是无边的寒冷的夜与凛冽的风,一盏正在燃烧的煤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来。灯下,我和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哥哥正围坐在一起谈笑着。父亲饱经风霜的脸时而微笑,眉心一条清晰可见的八字皱纹里挤出了快乐;时而紧皱眉头,心头的结久久不能释怀。青丝里的白发也在灯光的撩动中若隐若现,颤栗着,诉说着
生育我的小山村属于比较偏远的乡土,直到八十年代末尚未通电,家家户户都点着煤油灯照明。乡亲们通常所用来驱赶黑暗的煤油灯有三种。一种被称作马灯:用铁制成,中间有一个圆玻璃罩,下部是盛油的底座,上部为透气孔。圆罩里有一个可自由调节火光大小的火芯。乡亲们可以提着它到外面行走,不会被风吹灭。第二种称作台灯,比马灯简单,亮度也不如马灯,只是一个高玻璃底座上罩着一个薄薄的如葫芦般的玻璃灯罩,灯罩里是可自由调节火光大小的火芯。这种灯一般只有村干部或文化人才用得着,如村支书、村主任以及民办教师之类。我家所用的煤油灯最简单,不仅比台灯矮小,而且火光也小,并且火芯裸露在外面,没有玻璃罩子罩着。父亲说,有这样的亮度就够了,你们想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可以节省不少的煤油呢!
冬季的夜是寒冷而漫长的。我家的屋后是一座立满青松的山头,不时传来呼啸的北风刮过松林的沙、沙声;屋旁的小溪,在此时水也大了起来,哗、哗、哗地一夜响个不停,在寂静的山村里特别清晰入耳。我们与父亲围坐在桌前,桌下是畏畏缩缩的炭火,桌面上摆着一盏布满油渍的煤油灯,豆大的柔弱火光在昏黄中颤栗着,好像也怕冷一般。农村本来生活单调,在这夜灯瞎火的冬之夜,更是无甚活动可搞。我们吃完晚饭后便在一起闲聊,以此来打发这漫漫长夜。
这时,父亲通常会点燃一支喇叭状的纸烟或廉价的香烟,叭嗒、叭嗒地吸着,烟雾与昏黄便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嬉戏。这时的父亲,也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但白发已早早地从青丝里钻了出来。但是此时的他,会露出平日里难见的轻松或微笑。不过,父亲与我们的闲聊,绝少会说一些无谓的笑话与闲话,他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将话题引入以他所要说的领域。如今细细归纳,当年父亲对我们的言传身教居然是全面的,几乎包括了文、史、哲等多门学问。
为人处世,是父亲常说常新的一个话题,他经历过的时代多,阅历丰富,又喜欢与村人交往,很多人情世故,他随口都能说出一大把。而我们对这些又颇有兴致,不仅易听易懂,而且都是真人真事,觉得生动有趣。其时,他正好手上有一本发黄的线装书,书名曰:《增广贤文》。此书已严重磨损,黄纸已发毛,字为毛笔竖写并多繁体,不知是那朝那代遗传下来的手抄本了。父亲原本只有小学初三的学历,再加上《增广贤文》的微言大义与字多为繁体,父亲在给我们解读时便会出现几多的误解。如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父亲的解读是:天上的相子(我们方言管星星叫相子)整个天上都是,但知心的人又有几个呢?此时,我读小学,哥哥已读初中,对父亲的一些常识性的误解已能分别,但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笑而不言,因为我们觉得父亲的误解也很有意思,很能结合实际,似乎比书上的本意还来得有趣味。父亲总是能够瞧根据他的思想观念以及处世为人的准则来赋予《增广贤文》新的内涵,真是活学活用,与时俱进呀!所以,父亲对《增广贤文》内容的误读,我们却能够熟记于心,至今也还记忆犹新,而学校里的老师所讲过的许多冠冕堂皇的道理,我早已忘到九宵云外去了。
然而,如果是父亲当天刚刚做完小买卖回来的晚上,便没有了这般轻松而有趣的闲聊了。这样的晚上,见到的只是煤油灯下父亲认真、严谨甚至忧虑而眉头紧皱的面孔了。父亲为了全家的生计与我们兄弟的学习等费用,一年到头奔波忙碌。这寒冬里,本已是农民的冬眠季节,可当很多的乡亲们都是在温暖的被窝酣睡或在暖洋洋的炭火前拉家常、打扑克之时,父亲却已在东方尚未露白之际,冒着寒风冷雨或纷飞的大雪上路了,他要赶到二十几里开外的集市上去买一担鸭蛋并在天黑时分赶回来。中午连两毛钱的米粉都舍不得吃,可这一路上他要走过多少泥泞、爬过多少山坡呀!在当夜的梦乡里,我多次听到父亲止不住的咳嗽声。第二天,父亲又是天色未白赶紧上路,将买进的鸭蛋挑到十来里远的集市上出售。如果在路上,一步没迈稳,摔倒在地,不仅劳动白费,而且血本无归。现在想想,当年在泥巴路上担着一百多斤重物、气喘吁吁的父亲,还得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
售完鸭蛋回来,通常已是夜幕深沉了,这时父亲也顾不上吃饭,甚至顾不上擦掉土布衣裤上溅满的泥水,就一头钻到煤油灯下,清点起当天的帐目来。这样的时候,父亲的脸是腊黄腊黄的,没有一丝血色,这是整天的饥寒交迫在他脸上留下的杰作;父亲眉头紧皱,深深的皱纹里填满了担忧与紧张。我们都很识趣,知道这时的父亲是不能打扰的,只是远远的看着。只见父亲从衣服的里三层掏出一把钱来,各种面额的都有。他用控制不住的颤动的手先将一张张纸币按面额分开:五十元的放一叠,然后是十元的放一叠,再是五元、二元直到五分的。分好之后,父亲先将此次买卖的本钱拿出来,再数剩下的钱。有时剩下的钱太少,父亲会连声叹息;有时发觉数目不对,父亲便会一遍又一遍的清点,直到满意为止。但只要没有亏本,父亲在清点完之后,还是会露出几许笑容,尽管笑容里充满了无奈与叹息。
家里的吃喝拉撒已够父亲费尽心血了,可他管起公家的闲事来却还是奔走得脚板朝天;父亲一生与做官无缘,但他却干了几十年当官的活计。他的职务虽则没有名称,但权力却比组长大,比小,相当于农村六七十年代的大队长或者旧社会的维持会长吧。他管的是全湾(我们管聚居在一起的村宅为湾,一个湾通常有几个村民小组)的公共事务与钱物。湾里的邻里纷争、集体活动的组织、湾里统一事务的安排、公共山头树木的处置以及其他公共财物等,无不在父亲管辖的职权范围之内。有时,一些棘手问题村干部无能为力,可只要父亲一到场,凭他不紧不慢与入情入理的一番话,问题往往很快得到化解,令村干部连呼怪事!父亲握在手里的王牌是道义、信用、公正、公平与人格的力量,当然,也有说话的方式与技巧。他干的这差事其实只有义务而无权利,如果说有点儿权利的话,那就是操劳一年下来,有几块钱象征性的工资。家族们都一致推选我管事,我能好意思推脱吗?面对家人的不理解,父亲语重心长地说。于是,在煤油灯下,又出现了父亲另外的情状。
农村人开会一般都在晚上,因为只有这时才能把相关人员等齐到场。湾里经常为了一些公共事务,几个说话有分量的人便会齐聚我家,共商湾事。这时,煤油灯下的父亲总是乐呵呵的,来者都是客,不乐呵呵怕别人认为你不乐意而误会呢!但父亲这个维持会长又绝不会做无原则的好人先生,对于他认为正确的原则性的意见,便会顽固的坚持,甚至一度与人争得面红耳赤,你这样做了,其他人怎么办呀!还有很多家里困难的人,都不管他们死活了吗?父亲睁大了疲惫的眼睛,朝与他意见相佐的人大声嚷道。飞溅的唾沫与粗壮的话音使微弱的煤油灯火剧烈地摆动着。
父亲手里管着公共事务,特别是公共钱物由父亲保管,一些不识真相的人常常会无端地猜疑,谁会不要钱呐,人不要钱鬼也怕!村里的三麻子就在我面前故意这样说过。但我最清楚父亲是不是真的要了公家的钱。我记得父亲每次处理完公事回来,如果有开支与入帐,他一定又是一个人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清算起他的帐目来。他不仅把公家的数记得清清楚楚,还将公家的钱用报纸包扎起来,特意放在一个抽屉里,避免与自家的钱相混合。似乎在钱本身,公家的与自家的也是不相同的。
刺眼的电灯光线将我从遥远的煤油灯下拉了回来,父亲微笑的或紧皱眉头的面容消失了。我突然感觉有两道滚烫的液体在脸上滑落,一摸,尽是泪水。
牧牧:
还记得你5岁那年冬天吗?每天早晨,爸爸总是带你到离家不远的公园跑步。
最初,你跑一两圈就累了,停下来,央求爸爸,不要让你跑了。但是爸爸说不行,你必须跑完。你要跑累了呀,可以慢慢跑,要是慢慢跑还累呢,可以走呀,但是不能停下来。
冬日清晨,公园里寂静无人。路边的杨树早已剥成秃枝,在寒冷的空气中抖动。你努力地跑着,呼出的气化成一股股白雾。渐渐地,你跑热了,脱去了黄色毛线帽,帽子在手中随着你的运动在花坛周围画出了一圈流线。于是,冬天不再寒冷,冬天有了生命的流动。
如今,你要成为一个成年人了,即将接受成年洗礼。
你会在某个夜晚,从大地仰望天空,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留下一道亮光。我说,那就是人生。在时间的长河中,一生就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
在你生命开始的时候,你与所有的人没有什么不一样。可当你进入社会的时候,你与所有的人都不同。
或许,你会遇到疾病,这是生命中最大的不幸之一。但是不论你遇到什么疾病,都不要放弃与它的抗争哪怕只有三天的光明。生死不能抵御,但生活可以选择。不要拿健康做人生的抵押。一生要锻炼身体,拥有健康的身体和心理。
或许,你会陷入贫穷,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贫穷的精神,节俭是永远的美德。如果富有,要帮助穷人。
或许你会遭遇失败,须知人生历程逆境多,顺境少,故凡事要运用智慧,竭尽全力。社会只看中你的结果,而你要看中努力的过程,即使失败,切勿自弃。社会不同情眼泪。上帝只救自救的人。
或许你会落入孤独。坚定的攀登者总是孤独地前行,在情感孤独中要守住自我,真爱自己,五湖明月在,渔歌总有时。
相貌与生俱来,一个人的美丽不是给所有的人看的,也不会是所以人都看着你美丽。支撑美丽的是品德、气质、文化。
衣着要整洁协调。如果有钱,可以穿得好一些,但不要华贵;如果有时间,可以穿得美一些,但不要繁复。
因为有了生命,时间才有了意义;因为有了时间生命才有了延续。珍惜生命,充分地使用你所拥有的每一天时间和金钱。
尽一切人生之责!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上帝给予你的人生苦难和责任,这就像江河行地、日月经天那样正常自然。既然如此,就让它来吧,你已经开始成人,用微笑和勇气拥抱你的人生!
人生会有许多冬天,跑起来吧,不要停下,跑过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