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红衣,飘飘渺渺,正欲追寻,却霎时不见。
模糊的画面仿佛晃了眼似的,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切,转头一看,红色连衣裙,这不是月见吗?
奇怪,月见什么时候穿这么艳了
细细看来,殷红的衣裙层层叠叠,倒是有几分飘逸的美感,也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的白了,如果是平时,我可能真的会调侃她,说她是红衣厉鬼。
可是,一辆汽车不知怎的就出现在她后面,可她自己却毫无察觉。那车越来越迫近,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红衣翩然,倒下去的姿势莫名惨烈,丝丝凉意自后背蔓延,我只望见乌发遮住了她的脸。
血色殷殷。
看一看时钟,靠,半夜两点。
我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被子,甩回床上。开了台灯,我想给自己倒杯热水压压惊。可是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一时间不敢走去,权衡了一下,还是钻回被子里了。
可是经这梦一恼,我又怎么睡得着?
这简直鬼畜,明天不会出事儿吧?
我强压下心头的不安,阖上眼睛可是丫的就是睡不着。
嘿,你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吖,说吧,昨晚上做了什么好事儿?月见穿着火红色的校服,真是一种时刻的提醒。然而我是不是应该跟她说,我梦见她被车给撞了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昨天我没有帮你叫住他你觉得特别后悔是吧?然后一晚上没睡是吧?
我叹了口气,把她拽回身边来:别往马路那边走啊。
啊?
我已经不想再跟这一只说话了。
数学课,啊昨晚上半夜没睡的我,这下要怎么抵御睡魔的入侵啊!嗷嗷嗷,不行了,我好困然而作为一个文科生,数学课什么的这下子完了=-=
诶,刚才老师说的关于早恋的问题,你听了没啊。什么感想?一下课,月见就奔过来(带着崩坏笑容)。
啥刚刚不是数学课么。我抬头,一脸迷茫。
就知道你又犯困了,老师最喜欢扯东扯西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月见果断霸占前桌的位置,在我前面坐了下来,呐你和他的事儿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表情,不过一定很严肃很吓人,不然她不会说着说着就噤声了。
他的事,以后还是别再提了好嘛。
怎么,你要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不是=-=
不过我还没说什么呢,月见又开启了话唠模式:不是什么不是,你要赶紧啊,再不赶紧人家都考走了。
这一句吓得我灵台霎时清明,哪儿还有半点困意。
我都忘了
是啊,他是竞赛班的,是要考提前批的呢。上了高中,我们的时间轨迹也和他们不一样,毕竟是尖子生。
忽忽,心痛了吧。月见说完这句就跑走了,真是的,存心来刺激我!
心痛忧郁小王子会心痛?可笑=-=
翻开作文本,我提笔,字字句句,都点染忧伤:
伤痛是我们的盐,虽然那么苦涩虽然咸得我们眼眶出水,但是我们的生命中,恰恰不能缺少的,是0。9%的经历,0。9%的难过,0。9%的坚强。
那些在众生眼中闪耀的人,之所以如此强大,是因为他们的生命承载了太多的盐,那些析出的晶体,成就了他们这般的璀璨,这般世间独有。
下午作文就发了下来,我本以为写得如此忧郁如此负能量,又会是重写的结局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这篇文章竟然是班里最高分。
果然,有了情感的文字是有灵魂的,与语气怎样都无关。看着作文纸上红艳艳的评语,耳边回荡着:再不赶紧人家都考走了。
其实,很多的希冀,都只是夙夜惊梦,指不定哪一天,哪一个时刻,梦就破碎了,好像被世界除名,所有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都变了。
原来那个梦境里的月见,只是我的臆想,它代表的,是我的寄托。
嘛嘛,这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忧郁小王子,连月见都说了,我这么坚强有什么事情挨不过,可能再过几天我就又看破红尘了。
再不行,咱们搞暗恋啊(月见:然而你这本来就不算恋爱吧)
QAQ
初二:江清欢
现在有一种人,他们开朗阳光,他们似乎总是心如白纸,他们总是你生命中的阳光,总是传递正能量。这种人现在我们习惯称为向日葵(你也可以理解成,是白莲花(比如我)的反义词)。
然而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像我酱紫的人居然会有一个好朋友(不敢说是闺蜜啊,虽然已经到那种程度了,可是我喜欢对别人若即若离一点,免得不小心就展现忧郁小王子本性=-=),她是一朵向日葵。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我没有被她带挈起来呢?
她是意粉,喜欢看诸如此类的杂志,看过的人应该都知道上面会有那种心理测试之类的吧,她也常常拿给我做。
然后今天的内容是鬼畜啊,这居然是测感情的。不过这类的测试,不是测性格或者成功什么的,就是测感情,也就这些噱头了。于是我开始勾选一些莫名其妙的选项,然后递给她。
她撇我一眼,噗嗤一声:阿啦啦,忧郁小王子的恋爱观果然和我们这些平民是不一样的呢。而且你居然还这么害羞,哦凑,看来下次表白要我帮你¥¥(*我默默拿过她已经选出的D选项,上面说,表白什么的害羞,要靠朋友帮忙。
我真的只希望你不帮倒忙,月见(这里是从她的名字里拆分出来的偏旁,我真的好羡慕她的名字啊QAQ,无论怎么拆都是文艺或者古风的)。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让我觉得,跟向日葵相处可能真的有一种磁场,她会让你心花怒放,会让你梦想成真。我觉得有一天我忧郁小王子的王冠可能会被向日葵所带来的日光融化掉。
月见推荐给我一家饺子店,超好吃,她每次都去那儿吃夜宵。不消说,看她肉嘟嘟的脸(最近一定又长胖了吧),好吧我知道一定很好吃(嘿嘿嘿)。
店面不大,但是明亮,给人一种宽敞的错觉。桌面,每一张都拭得非常干净,并且一点异味都没有,一进去我就喜欢上了这里。我是没见过这么有情调的饺子店(饺子店:你是不是歧视饺子!)格局布置的非常好,把每一份空间都充分利用。在饺子店贴了绿色壁纸的墙壁上,有一些格子样的壁橱(似乎不是?),上面都摆放着一些绿植,看起来清新可爱。和白色的桌椅交相辉映。桌椅也是非常考究的摆摆整齐,刚好够让人坐进去不用挪动椅子的宽度。当然,月见她挪了!
和月见点了一样的套餐,她终于挨不住了,赶紧掏出杂志。然而莫名就翻到了心理测试的那一页。然而我们俩都莫名想到了昂,对,是他。
月见讪讪一笑:真的,我觉得你和他的事儿能有进展。
我只是一脸平静的掏出作业:想多了。
真的呢,他现在应该还在学校里吧,竞赛班什么的真辛苦啊。
我是不会告诉月见,其实我很高兴听到她这么说的。
只是自从理科吊车尾之后,我觉得还是应该好好学习,至少应该先把成绩提高到拖不了他后腿的地步吧。
不过想想要超过他也不太可能,我就尽力去追吧。
我跟你打赌,你今天就能见到他。月见随口一说,我呵呵一笑算作回应。
简直不可能好伐,咱俩都出了学校了,像他家那么远我觉得他不会走路回家的。
然而终究是败在我觉得。
在我跟肉夹馍卿卿我我的重要时刻,月见突然叫起来:哟!
她声音本来就细细瓷瓷的,平日里说话还好,尖叫起来的话我简直要噎着了。你干嘛。转身一看,然而透过饺子店的玻璃门,我看到了他,好似一阵风般的飘过去。他走路端端正正的,并且步距是我的两倍,看起来不是很快的速度,然而一瞬间他就不见了。我默默低头,在心里赞一声:恩,大长腿比不过。
但是他的姿态很好看,并且他的侧颜也很好看(捂脸,我词穷)。
那时正刮风,行道树的叶子簌簌飘落,都是细碎的香樟叶,像是舞台上洒下细碎的纸片。外面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失去了颜色,唯有此件少年,灼灼其华,仿佛天地万物都是他的陪衬,只有他,真的,眼里只有他。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那感觉真的想照相机的自动聚焦一样,在人群里你一眼就可以看到他,无论他是背对着你还是正对着你,简直无死角。你走到一个地方,只要离他很近,你仿佛都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一下子便能够发现,发现心里的那个人,这真真是GPS也拟不来的。
只能说,因着你喜欢他,所以就一直在给自己心理暗示吧,一直一直,无论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你都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的找他。但这种寻找,自己也是无意识的。
管它呢,反正只要看到了就是好事啊(此处作花痴状)
月见早便回头了,她用手在我眼前挥了挥:不是吧,什么时候忧郁小王子也
她又咬了一口饺子,幽幽道:其实啊,清欢,我一直觉得,作为一个看破红尘随时准备出家的人士,你是不会喜欢上谁的吖。你看,你不追星,你也不迷帅哥,皮相好看对你来说无意义,但是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找到良人啊所以我一直以为,你一定是我们班上怎么也不可能恋爱的呢
我:
丫的你刚刚说什么?
而且什么叫做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破红尘随时准备出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然而我又突然想到今早上那个测试
然而显然月见想到的比我更早,一眨眼她就夺门而出:那谁谁你站住
我:
快回来啊!QAQ别过去!
真是的我就说了她会帮倒忙。
我之所以这么踌躇,不就是因为怕影响他嘛(不过人家是大神我是不是有点多虑?)然后你还上赶着扑过去。(不对,等一下,不准你扑!)
结果我还什么都没说她自己回来了。
真是的,他怎么走的这么快啊,半分钟都没有吧他为什么就在几百米外了啊。我说清欢啊,你是不是得自己付出点努力啊,你看我八百米满分的人呢,都帮不了你了,你看你对象走得这么快,你要是再不上心,要追不上了呢。
我嘴角绽开一个不容易察觉的笑:是啊是啊,吃饭吧。
一小时后某街心公园。
切,你这什么逻辑。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千思万虑犹犹豫豫的人了。月见手里做了一个快刀斩乱麻的动作,你应该上去就,咔咔两下,然后就
死了?请叫我补刀小天使。
不是我去,不给你说了。她掏出了作业,继续写=-=。
然而我却一点写作业的兴致都没有,望着她有点婴儿肥的脸,说实话我委实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突然发现,平日里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月见。她真的很白,无论脸还是手,都是一个肤色的,一点晒痕都没有,这就是所谓的肤如凝脂截肪,眉眼深深漆如墨。发色是带一点黄的,加上肤色和微陷的眼睛(然而是天生),感觉像个混血儿。
想想,其实有一个向日葵朋友是很好的,我亲眼见过她的脆弱,便也知道她的善良是天生的,她的可爱是天生的,婴儿肥啊我就不知道是不是了(每天吃夜宵,恩)。每当我陷入困境的时候,她对我说的话一般都是对的,然而这一次,我却不知道该不该听她的了。毕竟,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啊。
然而每次她总是叫着,天啊都怪你俩我都发光了,或者我不想当电灯泡这种话。其实都是意欲撮合的表现然而她要是再这样,我感觉她都快变成媒婆了,真的是操碎了心。
真的,向日葵是一类很好的人,很好很好。我总有种错觉,像我这种阴暗的人,和她仿佛都不在一个次元。然而次元壁都已经被打破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呢。比如班主任在今年终于能找到女朋友(全班人的热切希望),比如向日葵能结瓜子(这是另一个梗。向日葵这种开放的性格当然是班里社交的宠儿,怎么可能没有绯闻呢),再比如看破红尘随时准备出家的忧郁小王子,也终于要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了。
但至于最后能否添许红鸾。
关于未来,谁知道呢。
好好做作业,盯着我干嘛,我不是蕾丝(女同)。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月见?
恩?
没什么。
也许在这个时间,我们真的应该过干净而理性的生活,该把洋溢的感情隐藏在平淡的外壳之下。
但是
然而没有但是。我只是做着地下工作者般的工作=-=,我只是定下一个目标去追逐,我只是只是喜欢而已。
初二:江清欢
繁花落尽,就像我们的故事。题记
十六岁的少年,周身有耀眼的光环,他仿佛总是沐浴在圣光下,从没有接触过阴暗。他的肤色那么纯净,手也很长很好看,骨节分明。这是我在递礼物的时候观察到的,很白,不似男生的手,保养得宜。少年的脸在时光雕琢下越发精致,已有一些阳光的味道。
他是我的同学,不同桌不同班,同校而已。小时候父母的关系其实挺好的,连带着我们经常一起玩。
是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般的距离?是从你的理科拉我一大截的时候?是你开始认真学习而我却无力后继的时候?是你终于考上竞赛班而我落第的时候?
十六岁的少年变得越来越光耀,仿佛是恒星。而我,怎能说自己有资格在他身边环绕?我是行星吗?我只是一片碎片而已,能够参与你的宇宙,我已经觉得足够。
十六岁的少年变得越来越高。
你可以轻易地够到我的头,像揉搓狗毛那样揉揉头发,揉成鸡窝,然后带着一脸温和中透露得意的笑容远去,我不敢追,有点远。
夜幕将近,我点一盏薄灯,在日记上写下如此的字句,自己都觉得矫情。
今天,就做一个诀别吧。我对自己说。
次日。周五。久雨初霁。
放学后我陪着闺蜜等车,半个小时后她姗然离去,我想着什么时候再回去追番,在回家的小道上,我遇见了我的太阳。他笑:你才回家?
我惊讶,想起来今天是周五,他也是同我们一同放学的。然而据我所知他是要坐车的为毛线在这里?QAQ当下我心如擂鼓,浅浅地应下打算走,他却横跨一步挡路:一起吧。这么晚车站没车了。
抬头看天,云舒云卷,五点钟光景。
我:好晚了算了吧。
有些事情根本拒绝不了QAQ。
一路上他说笑,谈论起小时候的事情。我:气氛有点不对?
其实我和欣儿没有什么的。
我:哪里怪怪?
上竞赛班一点也不累的。
我:大神!
我作业都是在学校里做完的呢。
我:非人哉!
清欢。
恩?
你为什么剪了头发。
我一顿。
空气中有一丝丝寒意,恰巧今日我忘记带围巾。冷风萧瑟,干瘪的芙蓉叶梧桐叶漫天飞舞,落在地上的摩擦声让人心戚。
花开流少年,落发断情丝。我当时是这么写的。
因为洗头发麻烦!我煞有介事的点头,心下:艾玛我太机智了哈哈哈哈!
哦我还是觉得,清欢你长头发好看。
当下我想掀桌,生生忍住,深吸一口气:长头发当然好看了,但你帮我洗头嘛?每次梳头头发一揪一揪的掉,梳不开的地方我都预备了剪刀的啊喂!你是男生你没留过头发你不知道一米多长头发梳起来有多痛!
诶,哪里不对?
清欢,其实我喜欢的是长头发的萌妹子。
不是欣儿那样的。
我笑笑:欣儿也是长头发啊,只不过好吧萌妹子这真的算不上。
是你。
一瞬静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怎么不说话?
他一定会奇怪的回头看,但原地已经没有了短头发的萌妹子了。
因为走到图书馆边上的时候我便拐入了巷子里,我一直都走在他身后半步远,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他不会发现我吧。
我就是这么没用,男神一说话我就惊慌的逃跑了。
在图书馆的书架间隙,我透过玻璃向外看,他的目光投到这里,仿佛穿过我的身体,落在我身后的那一排排书架上一般。我知他看不到我,这里的玻璃是单向透光的。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好紧张。
我不敢答应。
我怕会影响他,我怕我是他的污迹,我怕他最终会功败垂成。
我不希望那样。
我知了他的好,所以我希望他更好。
走到图书馆最偏僻的一个角落蹲下来静坐十分钟,身体和心都一片冰凉,再不复炽热,目光所过之处,都是花花绿绿乱人眼的言情小说,我心乱如麻。忽然,一片淡红色闯入视线,很纯很淡,有那种温馨的感觉。把这一本抽出来,封面非常简洁,淡红色的封皮,有点粗糙的质感,像是中古世纪的绒布,银色的小字,《繁花落尽》,下面是原名:Alltheflowersaredying。再下面是编者注:他渴望着血,他渴望着刀之祝福。
很有调子。
我喜欢这个名字。
我们的故事终会繁花落尽,中学生的感情不是爱情,像枝头最美的玉兰花,只开在最高最难摘到的地方,向着阳光,又是白色的,便显得非常纯洁。但是一经日久,便晒出铁锈一般的锈红色,这是骄傲的代价。因为不占世俗。
我又想起了龙山黑陶,薄如纸,硬如瓷,黑如漆,亮如镜,因为美得太单纯太洗练而不能长久,不能传世。
我的少年,他是我的太阳,我只消做一枚碎片,望着他足矣。
因为我们的故事,终于是繁花落尽,一场空。
初二:江清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