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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阳：高考应有正确的“打开方式”

一个老师在高考前突发急症，经抢救无效离世，老师和学生都忍不住扼腕叹息：“老师要是不那么拼命，也许她就不会离开我们！”有新闻媒体报道称，这名教师发病后并不是突然发病，而是拒绝了医生的住院建议，又谢绝了校长让其休息的好意，直到“好累”，才倒下。看了这篇报道，刺我的不只是这位老师的鞠躬尽瘁，生命的消逝，还有那种“不顾一切”、“把悲伤变成力量”的情感表达。随着高考季节的到来，校长、学校、老师、家长、学生，甚至整个社会，都在以一种如临大敌的方式“开启”一个个“硝烟”考场。事实上，在六月的这些天里，整个四月、五月甚至整个高三都是高考季，似乎都在为高考这场“决战”而努力。但是，高考对学生和老师来说，应该是一次共同经历的有意义的人生，而非“战场”。

习惯性地在学校或社会媒体上看到各种高三新闻，主题不外乎“轻则伤身，重则战备”，“领导重视，老师努力，家长放心”等等。这种新闻有些是自然发生的，有些则是通过“活动”创造出来的，既为高考造势，也为学校造势。每当高考百日临近时，我们身边到处都能看到“誓师大会”“百年大计”的报道。有媒体这样报道某名校的“誓师大会”：“十年磨一剑，磨刀霍霍展锋芒”。某校领导与高三师生、家长、低年级学弟学妹齐聚一堂，召开高考百日冲刺誓师大会，以‘决战百日，赢在高考’为主题，吹响了“百日冲刺战”的号角。”这条消息显然没有引起人们对高考认识惯性思维的共鸣。在老师的带领下，我反思了这样一种“誓师大会”可能产生的影响：对于学习一直积极努力的学生来说，这种强烈的刺激可能会使他们原本绷紧的心弦愈加紧张，反而不利于正常水平的发挥；对于原本学习状态不好的学生来说，这种强烈的刺激可能会带来一时的兴奋和激情，但这也可能增加他们的焦虑和慌乱。报告中还有一句话：“坚定信念，放松心态，用饱满的精神迎接高考。”既然如此，那更应该摒弃人为制造紧张局面的作法，真正让学生“放松”。

除此之外，这些活动对于激发学生的学习热情几乎没有什么作用。在“决战”之际，今年的学生们又用撕书来减压了。这些书中每一页都浸透了我的汗水和许多复杂的感情，我想。大学入学考试成了“敲门砖”，求知的乐趣荡然无存。“拼一个春夏秋冬，搏一个无怨无悔”“打赢人生转折点的战争”“考过高富帅，战胜富二代”等励志口号，理所当然、习以为常地出现在校园里。这几句口号，承载了莘莘学子对高考成就人生理想的热切期盼，也蕴涵着对名利的渴求。只有摆脱过度功利性的束缚，高考才能回归其教育功能。即使在高考后的毕业典礼上，一句句“回首三年荣辱与共”“同甘共苦”，也让我百感交集。为什么校园文化主旋律不是青春活泼、光彩照人，充满温馨和幸福，洋溢着欢愉和豪情，而是“辛酸与悲苦化作解脱的泪水”，成为学校、老师、家长和学生共同的痛苦回忆？

从我所在的这所学校来看，越来越多的教师和干部不再热衷于这种“造势”行为，而是选择过着平静的高三生活。以往的“百年大计”也不再举行了，不再在校园内设置高考倒计时标志，高三学生也一如既往地进行着各种活动，如学生社团、读书报告会、讲座等等，而学校的艺术节、阅读节、科技节、体育节、心心节、社团活动高三年级一个都没有落下。这并非是高三学生有意增加的活动，而是高一、高二校园生活状态的延续。让人无比欣慰的是，与过去相比，现在的学生在高考中的成绩没有下降，甚至没有稳定上升。Dewey说教育就是成长。大学入学考试，也应该是一个过程。现在能以更“生态”的方式“开放”高考，何乐而不为呢？